千億罰款能否警世？“排放門”五年回顧

陳燦

2019年10月03日 06:00 原創(chuàng) 來源：汽車之家

收藏 (0條) 舉報/糾錯

　　[汽車之家行業(yè)] 歷史，往往是由“小人物”決定的，而全球汽車工業(yè)史上最大丑聞之一的排放門，正是由一位名不見經(jīng)傳的“小人物”揭露的。2014年，在一次初衷為證明“柴油車更加環(huán)�！钡呐欧艤y試中，一名叫彼得·莫克（Peter Mock）的國際清潔運輸委員會歐洲常務董事意外發(fā)現(xiàn)柴油版帕薩特、捷達等車型所排放的有害氣體要比官方宣稱的多很多。

　　為了探尋事情真相，莫克來到了排放法規(guī)更嚴苛的美國，與美國西弗吉尼亞大學的替代燃料、發(fā)動機和排放中心（以下簡稱“CAFEE”）合作，對上述兩款車型做了一次徹底的測試，而最終的結果令人震驚，搭載柴油發(fā)動機的2013款帕薩特排放出的氮氧化物超標5-20倍；而2012款捷達排放超標則高達15-35倍。拿到結果后，莫克與CAFEE立馬向美國環(huán)保局（以下簡稱“EPA”）通報此事，而EPA也絲毫沒耽誤，立即著手對大眾集團開展了調查，至此，轟轟烈烈的“排放門”正式拉開了帷幕。

　　自 “尾氣作弊”東窗事發(fā)之后，大家才猛然從大眾等車企營造的“efficiency of fun-to-drive‘clean diesel（享受高效清潔柴油帶來的駕駛樂趣）”的美夢中驚醒。此后，各國政府第一時間對“尾氣作弊”事件加大調查力度，而戴姆勒、寶馬、菲亞特克萊斯勒（以下簡稱“FCA”）等企業(yè)相繼紛紛落馬……如今距離大眾被EPA正式起訴已經(jīng)過去了5年，排放門的主角們現(xiàn)狀如何呢？他們是否已經(jīng)走出了“排放門陰霾”？

30s讀懂全文：

1、為了排放門事件，大眾集團付出了300億歐元的代價，不少高管也為此鋃鐺入獄；
2、在一系列召回后，戴姆勒集團在德國的排放門調查已經(jīng)宣告結案，不過在美國，這家企業(yè)仍未完全“安全”；
3、在排放門事件中，寶馬集團經(jīng)歷了從“嘴硬”到“合作”，再到認罰的階段，這家企業(yè) 女恐將付出350億美元的代價；
4、隨著主動支付罰金，F(xiàn)CA本以為自己的排放門丑聞已經(jīng)結束，不過隨著員工被FBI逮捕，F(xiàn)CA的排放門再起波瀾。

大眾集團：“噩夢”還沒醒

　　對于大眾集團來說，排放門是一場破壞力極強，持續(xù)時間極長的 “噩夢”。自2015年9月18日被正式起訴后，大眾集團因排放門付出的經(jīng)濟成本已經(jīng)高達300億歐元（約合人民幣2341.84億元），這是什么概念呢？按照大眾集團2018年139.2億歐元（約合人民幣1086.44億元）的營業(yè)利潤算，為了給排放門善后，大眾集團旗下的64萬員工足足白干了兩年多。

『大眾排放門涉事車型——Jetta』

　　不過排放門這件事還真不是光掏錢就能解決的。自事件爆發(fā)之日起，大眾集團前北美高管奧利弗·施密特（Oliver Schmidt）、大眾品牌前發(fā)動機開發(fā)總監(jiān)沃爾夫岡·哈茨（Wolfgang Hatz）、前保時捷動力總成總監(jiān)喬格·克納（Joerg Kerner）；前奧迪CEO魯伯特·施泰德（Rupert Standler）等高管先后被捕，這家企業(yè)一時間顏面掃地。

　　為了徹底消除丑聞影響，大眾集團先后啟用了馬修斯·穆勒（Matthias Mueller）、赫伯特•迪斯(Herbert Diess)兩位CEO，前者充當大眾集團的“救火隊長”前后奔波，可最終仍無法將大眾集團拉出排放門泥潭，只能黯然“下課”；后者通過一系列電動化轉型措施，終于讓大眾集團的形象重新回歸了“綠色”“清潔”。面對自己的一系列成就，迪斯在媒體面前自豪的宣稱“大眾集團已經(jīng)正式擺脫了排放門丑聞”。

　　然而好景不長，這位“身世清白”的CEO終于也被卷入了排放門事件。日前，德國檢方對迪斯提起訴訟，罪名是“操縱市場”，因為在“排放門”丑聞發(fā)生后，他沒能第一時間告知投資者。對待上訴指控，盡管迪斯的律師和大眾集團發(fā)言人一再予以反駁，但據(jù)路透社等外媒報道，迪斯仍有可能因上述起訴而下臺，因為大眾集團實在是太想與排放門撇清關系了。

奔馳：擺脫陰影？恐怕沒那么簡單

　　自大眾集團“尾氣作弊”東窗事發(fā)后，同為德國車企的奔馳也被美國政府列入到了“高危名單”中。 2016年2月，EPA要求梅賽德斯-奔馳解釋部分柴油車輛的排放水平。還未等美國相關部門對此做深入調查，德國司法部門就搶先下了手。

『戴姆勒排放門涉事車型——奔馳GLC』

　　2017年3月份，德國司法部門對戴姆勒集團涉嫌排放門事件展開了調查；5月份，該集團在德國的11處辦公室遭到包括23名檢察長和230名調查人員在內的調查組搜查。2017年07月19日，戴姆勒集團發(fā)布公告稱將在歐洲范圍內召回超過300萬輛柴油車，而此次召回成本高達2.2億歐元；2018年7月，在德國交通部的強制要求下，戴姆勒集團又召回了23.8萬輛柴油車；2019年6月，德國交通部再次發(fā)文表示，由于涉嫌“尾氣篡改”，戴姆勒集團必須召回在德國范圍內銷售的6萬輛柴油車型……

　　時至今日，排放門事件仍在給戴姆勒集團的財報拖后腿。據(jù)了解，戴姆勒集團2019年第二季度息稅前虧損達到15.6億歐元（約合人民幣121.81億元），而去年同期該集團的利潤還高達26億歐元（約合人民幣203.02億元），為此，該集團已數(shù)次下調2019年盈利預期。據(jù)介紹，僅2019年第二季度，戴姆勒集團處理“排放門”的相關成本就已經(jīng)達到了26.7億歐元（約合人民幣208.16億元）。

　　不過日前，隨著德國檢方下達的8.7億歐元（約合人民幣67.93億元）的罰單，戴姆勒集團在德國的排放門丑聞已經(jīng)正式畫上了句號。盡管如此，戴姆勒還有可能面臨美國當局的調查，看來能不能徹底擺脫排放門，奔馳還要看美國人的臉色。

寶馬：從“嘴硬”到坦誠

　　在德系三大車企巨頭中，寶馬集團是受排放門影響最小的企業(yè)。自2015年排放門丑聞曝光后，寶馬集團一直拒絕承認自己與該丑聞有染，直到2017年德國媒體《明鏡》曝光了“卡特爾聯(lián)盟”事件。

　　根據(jù)報道，自1990年，大眾集團、寶馬集團、戴姆勒集團等德國車企已經(jīng)形成卡特爾（壟斷組織主要形式之一）聯(lián)盟，合伙限制2006年至2014年間更清潔的排放技術發(fā)展和實施。2017年7月22日，歐盟委員會表示已獲知此事，并將對涉案德國車企進行調查。

『寶馬排放門涉事車型——寶馬7系』

　　有意思的是，根據(jù)歐盟法律，涉及類似事件的第一位承認并且協(xié)助調查的嫌疑人可能以證人身份獲得免除懲罰和罰款的機會，而第二位承認并協(xié)助者可能獲得最高 50% 的處罰豁免。根據(jù)外媒報道，此前因類似事件被罰怕了的戴姆勒集團首先“反水”，向歐盟反壟斷組織提交了報告；大眾集團則緊隨其后，拿到了“豁免50%”的名額，而彼時寶馬集團仍然“嘴硬”的宣稱“拒絕接受外界關于寶馬的指責”。

　　緊接著，在“卡特爾聯(lián)盟”相關調查還未取得進展時，在2018年3 月 20 日，寶馬集團召開2018年全球年會的前一天，德國檢方突襲了寶馬集團位于慕尼黑的總部和位于奧地利的發(fā)動機工廠，并開始對大約1萬多輛寶馬車型展開調查。此時，寶馬集團“嘴硬”的態(tài)度突然開始改善，在聲明中，該集團表示"寶馬集團非常認真地對待此事，并對此事能得到充分解釋保持重大關切。"

　　隨著調查日益深入，寶馬集團終于“繃不住了”。2018年5月18日，時任寶馬集團董事長的科魯格(Harald Kruger)和監(jiān)事會主席雷瑟夫 ( Norbert Reithofer ) 向股東宣讀了相關聲明，承認在近1.2萬輛柴油車上安裝了可以操控實際排放數(shù)值的非法軟件。

　　目前，關于寶馬集團排放門事件的處罰結果尚未出爐，不過據(jù)國外媒體報道，該集團所面臨的整體損失將達到350億美元（約合人民幣2499.38億元），與大眾集團持平。

FCA：認罰后風波再起

　　卷入排放門事件的不只德國車企，自2017年起，F(xiàn)CA也遭到了美國相關機構的起訴。據(jù)了解，EPA等機構指責FCA在超過10萬輛Ram 1500和Jeep大切諾基上安裝“作弊軟件”，對于上述指控，F(xiàn)CA并不承認，時任FCA首席執(zhí)行官的馬爾喬內表示，美國環(huán)保署關于FCA尾氣排放的問題與德國大眾沒有可比性。公司并未在柴油車尾氣排放上造假，并拒絕將FCA與大眾作對比。

『FCA排放門涉事車型——道奇Ram』

　　不過為了避免事態(tài)進一步擴大，F(xiàn)CA還是同意支付近4億美元（約合人民幣28.57億元）民事罰款以達成和解，其中3.05億美元（約合人民幣21.78億元）支付給美國環(huán)保署、司法部和碳水化合物局；600萬美元（約合4285.44萬元人民幣）支付給海關及邊境保護局；7250萬美元（約合5.18億元人民幣）支付給各州司法部長……

　　但當FCA自認為高枕無憂時，排放門卻再起波瀾。前美國監(jiān)管機構已經(jīng)向FCA的一名高級經(jīng)理埃馬努埃勒·帕爾馬（Emanuele Palma）提出訴訟，指控他在柴油排放問題上對監(jiān)管機構撒謊。此后美國聯(lián)邦調查局（FBI）更是對其進行了逮捕，負責該事件的FBI特工史蒂文在聲明中表示：“這起案件向所有人釋放出一個信號，那就是試圖繞過美國的排放測試，欺騙美國人民，將會造成嚴重后果�！�